她们沿着那道半塌的裂隙往里走时，触手从石壁的每一道缝隙里涌出来，像这座地下城突然活了过来，将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恶意一股脑地倾泻在她们身上。
沈清记不清自己斩断了多少根。刀刃从第一根触手中段切过时，黏液溅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带着一股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浓的腥气。她没有停，刀身横扫、上撩、补刺，动作在一次又一次的挥斩中变得越来越纯熟——也越来越烫。那些黏液穿透布料渗进皮肤时，她能感到体内那股燥意像被浇了油的炭火，每一次吸收都往上窜高一截，从腰腹蔓延到胸腔，从胸腔涨到喉咙，烧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滚烫的浊气。
苏映在她身後，刀声没有停过。她斩断触手的速度比沈清更快，却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狠劲——每一刀都砍得极重，断口处喷出的黏液溅在她身上，她连避都不避，像是那股从皮肤渗进体内的热度已经不再需要她压抑了。沈清在斩断一根触手的间隙回头扫了一眼，看见苏映领口那层深色的湿痕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衣料贴着皮肤，透出一层被汗浸透的暗色。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异常，像是烧着什麽。
她们杀穿那条甬道时，沈清的短刀已经卷了刃。
最後一根触手从天花板垂落，被她一刀斩断，断口处喷出的黏液浇在她肩头，顺着锁骨淌进衣领。她没有去擦。脚下的灰烬已经铺了薄薄一层，混着飞溅的黏液，在冷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她站在原地喘了几息，让那阵急促的心跳稍微降下来，才发现前方的石壁裂开一道缺口——缺口後面的空气带着一层湿润的凉意，冲淡了那股缠了一路的甜腥味。
有水。
她侧身挤过那道缺口时，脚下踩到了潮湿的石面。缺口後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地面中央有一洼浅浅的积水，像是从石壁的裂缝里渗出来的，在冷光下映出一层暗色的反光。水不深，只到脚踝，却乾净得几乎透明，与她一路走来那些沟壑里流淌的暗色液体截然不同。她蹲下身，指尖探进水里，触感冰凉，带着一股乾净的、没有腥气的润意。
她没有犹豫，直接扯开衣领，将肩头那层乾涸的黏液泡进水里。
水凉得她打了个寒颤，却让那股烧了不知多久的燥意暂时退了半寸。她将袖口、颈侧、锁骨处的黏液一层一层地搓洗乾净，水面上浮起一层暗色的薄膜，顺着积水的纹路慢慢散开。她洗得很快，动作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那股从皮肤渗进体内的热度在她接触凉水的瞬间稍微收敛了一些，却没有真正退去，只是从皮肤表面沉进了更深的地方，闷闷地压在小腹里。
身後传来水声。苏映跟着踏进了那洼积水，没有说话，直接弯腰将整张脸埋进水里，让凉意没过她额角沁出的汗。她抬头时，水珠顺着她的下颔线蜿蜒而下，滴进衣领里。她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一些，但沈清看见她撑在水面上的手指微微发着抖，指节泛白，像是在用身体压住什麽正在往外涨的东西。
「这里安全。」苏映哑声开口，「有水的地方，触手不会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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