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片寂静里，等着谁先开口，等着那个问题被完整地、无法再被忽略地推到她面前。
沈清在开口之後就後悔了。
不是为那句「热吗」——那是她必须问的，她需要确认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幻觉。让她後悔的是自己问出口的时机：她正站在甬道中央，身後是岔路，身前是更深处的阴影，那股闷在胸腔里的热正顺着脊椎一寸一寸地往下爬，而她方才开口时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沙哑——那种她自己听过许多次的、属於慾望初起的声音。苏映听得出来。
苏映没有戳破。她只是站在那片湿痕与热度里，用一种称得上克制的平静看着她。但她没有移开目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保持着聚焦，像是正从那股共同的躁动里分辨着什麽：也许是确认沈清也有同样的反应，也许只是在等她先做决定。
甬道深处的阴影里，有什麽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沈清的刀尖微抬，但没有挥出。那声响不是触手伸展时那种细微的摩擦——是石块松动後滚落的声音，很轻，像是被什麽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从高处坠落，在宽阔的空间里弹了两下便静了。她侧身压低重心，刀横在身前，视线贴着那层昏暗向声源处延伸。甬道在十余米外豁然开阔，像是一个被凿空的中转厅，地板上有几道浅浅的沟壑，里头残留着一层乾涸的暗色黏液痕迹。没有活物。没有声音。只有那股甜腥味，从墙角一处半塌的裂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脑海里那层温热在她贴近裂隙时动了一下。陆昭的声音被压得极低，带着某种换过气之後的谨慎：【里面是塌的，通了半截，风是从更深处灌上来的。我探不到底。】
沈清没有应声。她蹲在裂隙边缘，靴尖踩住石板，腿根处那股被浸透的布料贴着皮肤的触感在她蹲下的瞬间被扯得更紧，顺着大腿内侧蔓延开一片明显的湿意。她没有去碰那道湿痕——她知道那是什麽，也知道那团黏液渗进她皮肤之後一直在做的，是将她体内那股原本还算收敛的燥意一层一层地往外引。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腿侧，短刀贴着大腿的暗袋边缘，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比周围颜色更深的痕迹。她站起身时动作稍有停顿——那股从腰腹深处泛起的酸软比她预想的更明显，像是被那层黏液彻底唤醒了，正沿着骨盆的边缘向着更敏感的位置蔓延。
「再往里走会有更多。」
苏映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没有问句，只有陈述。她已经走到沈清旁边，目光同样落在那道裂隙上，下颔线绷得很紧，像是在用牙关压着什麽。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带着一股被压抑过久的、贴着喉咙的紧：「那种东西不是随便长在地下的。有这种温度的地方，往往有巢穴，或者缝隙直通深层。我们队的纪录里，第三层以下就有人回报过触手黏液会……」她停住了，将那个词吞了回去，没有说下去。
甬道里沉默了半晌。
沈清没有追问她吞掉的词。她站在裂隙前，让目光扫过那片半塌的通道，心里计算的却不是路线——是那股正从她脊椎底端持续向上攀升的、温热的燥意。刀身还握在掌心，刃口朝外，她能用指尖感受到那层金属的凉意正顺着刀柄传进她的指节，却无法藉由同样的凉意压下体内那团正在缓慢涨大的火。再往前走，她不敢保证自己在那股触手黏液持续渗入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住清醒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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