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们只管他叫陈铁匠,或者老铁匠,都认他是个本本分分的手艺人。
可陈大驴还有另一重身份。
「我爹是铸剑师。」陈金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讲一件寻常不过的事,可白露辞听出了底下的骄傲,「江湖上隔三差五便有人慕名而来,带着图纸和银两,专程请他铸一柄趁手的兵器。」
「他不打农具的时候,就去后山。后山有道瀑布,水从十几丈高的断崖上砸下来,底下冲出一个深潭,潭水终年阴寒,人站潭边三丈开外就觉得凉气逼人。」
「我爹铸剑,百炼钢揉成熟铁,反复折叠锻打,淬火用的就是那道瀑布深潭的水。他说那潭水阴气重,淬出来的剑刃口硬,骨头韧,切口泛雪花纹。放一把在江湖上,有人散了万贯家财也求不到。」
白露辞当时抱着琴坐在马车里,有些怔愣。
铸剑师和铁匠是两码事。
铁匠是讨生活,铸剑师却不一样。
真正有本事的铸剑师,江湖上多少人得排着队求一把好剑。
他想起沈万槐庭院里那些江湖客,腰间佩的名刀名剑,往往都是在某个有名匠人那里重金求来的。
「我爹平常就待在镇上打铁,跟街坊邻居没什么两样。街上碰见卖豆腐的王婶,还会帮忙搬东西。」陈金梁抬手比划了一下,眼里带着笑,「但隔三差五,会有江湖中人来寻他。有时候认路的熟客,不走镇上的正街,也不进铺子,都是天擦黑以后绕到后山。我爹就在瀑布边摆一壶酒,潭水声哗哗地响,两个人说话得扯着嗓子。谈妥了才生炉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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