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梁一路上都在说,他爹就是面相凶了点,人其实好得很。
白露辞信了。
可真到了院门口,陈大驴往门槛后头一站,白露辞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蹿到天灵盖。那人壮得像半扇城门,肤色黝黑,方脸大鼻,两道浓眉压着一双深眼窝,乍一看眼眶底下就是两团阴沉沉的暗影。他往那儿一站,什么话都没说,那股子凌厉的气势就像一盆冷水迎面泼过来。
白露辞的脚软了。
小腿肚微微发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陈金梁说人好是真的?
眼前这中年男人,比那个短命鬼黎横还要凶神恶煞。黎横是阴恻恻的毒蛇模样,眼前这位却像一头沉默的黑熊,不动也不出声,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后脊发凉。
在马车上想好的礼数,那些反复斟酌的措辞,面对长辈不理解的震惊和盘算好的应对,全都在这座黑塔般的身形面前吓没了影。声音也吓跑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动静。
整个人愣愣的,魂魄都飘了一半出去,被陈金梁拉着手腕牵进了院子里。
来的路上,陈金梁跟他讲了不少他爹的事。
陈大驴在青石镇上开了间铁匠铺,铺面不大,门口挂块旧木牌,上头歪歪扭扭刻着「陈记铁铺」四个字,常年被烟熏得发黑。镇上的人提起陈铁匠,都说是个闷葫芦,手艺倒是不赖。谁家锄头卷了刃、镰刀崩了口,往他铺子里一送,隔天取回来,磨得锃亮。谁家锅底漏了洞,他拿铁水补得严丝合缝,用上三年五载都不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