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晨,你跳这麽高,到底是想看什麽?」

        那是薇薇姊第一次跟来後场时问我的话。那时她拿着那台老旧的单眼相机,半蹲在杂草堆里,为了抓一个我扣杀的角度,弄得白球鞋上全是泥巴。

        那时我刚完成一个漂亮的滞空,汗水在yAn光下喷溅,我落地後对她露出一个不可一世的笑:「我想看见这座学校最顶端的风景啊。」

        我闭上眼,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天下午的味道——那是混合着泥土、汗水,以及薇薇姊身上那种淡淡的却清爽的洗发JiNg香气。

        我彷佛看见了幻影。我看见那个还没受伤、双腿充满爆发力的林予晨,正疯狂地绕着这个破烂场地奔跑。我看见阿强队长在烈日下怒吼,看见小强一次又一次被球砸中脸却还在笑。

        那是我们最穷的时候,也是我们最强大的时候。

        高子轩从来没来过这里。他那双昂贵的皮鞋不会踩进这片泥地,他那种优雅的自尊心也无法理解,为什麽会有人愿意为了这颗圆形的皮球,在杂草堆里摔得浑身是伤。

        我伸出手,m0向球架底部的一块漆黑印记。那是那天b赛前,我跟薇薇姊开玩笑,用立可白在钢管上画的一个小小圆圈,里面写着「一定要赢」四个字。

        现在,立可白已经斑驳脱落,变得模糊不清。

        此时礼堂的尖顶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音响声,传来了高子轩志得意满的演讲。那种虚伪的、昂贵的气息,正从礼堂的缝隙中溢出来,试图再次统治这个校园。

        我停下脚步,重新整理了一下腋下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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