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电脑,点开自己那篇延期的论文文档。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闪烁,像在嘲笑她的无能。

        她试图集中注意力,但脑子里全是凡也面试的事:该穿什么,背景怎么布置,可能问什么问题,该怎么回答。那些问题像杂草一样疯长,挤占了她思考自己论文的空间。

        她烦躁地关掉文档,打开加密笔记。最近一条记录已经是两周前了,那时她还在帮凡也修改个人陈述的第一稿。

        她新建一条,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打字:

        “主校区的梦像一座海市蜃楼,在他眼里是绿洲,在我眼里是流沙。我正用自己的时间和JiNg力,为他在流沙上搭建通往海市蜃楼的桥。桥每向前延伸一寸,我脚下的土地就塌陷一分。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我相信过太多次‘最后一次’,现在这个词已经失去了重量。就像‘我Ai你’,就像‘我会改’,就像‘我们会好起来的’。语言被过度使用,磨损,变成了空洞的音节,失去了连接真实情感的能力。

        “林先生说拯救者终将被拖入深渊。我知道他说得对。我能感觉到深渊的x1引力,那种缓慢的、几乎无法抗拒的下沉。但松手需要力量,而我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帮他搭建那座桥了。

        “我的论文延期了。教授发来警告邮件。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充满困惑:上学期那个优等生去哪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那个优等生已经被这座桥消耗殆尽了,只剩下一个疲惫的、不断说‘好’的空壳。

        “但我还在说‘好’。因为说不的后果太可怕:他的崩溃,他的指责,他的眼泪,他的‘没有你我不行’。我害怕面对那些,害怕成为‘抛弃者’,害怕承担他沉没的责任。

        “所以继续。继续搭桥。继续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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