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後的第三天，天空依然阴沉得像块洗不乾净的脏抹布。
城西旧货市场一带聚集着整座城市最杂乱的烟火气与废弃物。巷弄狭窄曲折，空中密密麻麻地交织着各种私拉乱接的电线，空气里飘着股熟食摊的油烟味与排水沟的腥臭。
林悦骑着那辆随时会熄火的破机车，载着苏阮在迷宫般的巷子里拐了几道弯，最後停在一栋五层楼高的老旧公寓楼下。
「到了，就这儿。」
林悦熄了火，把安全帽往龙头上一挂，指了指楼顶：「顶楼加盖。虽然简陋了点，但这种地方连路名都标不清楚，户政系统根本查不到详细房号。裴译就算手眼通天，想在这一片旧街区摸到我们，至少也要花上一阵子。」
两人拎着这几天陆续抢救出来的微薄行李，踩着吱呀作响、散发着尿骚味与霉味的铁楼梯一步步爬上顶楼。
铁皮打造成的小屋被正午的微弱阳光烤得闷热不堪。推开那扇斑驳锈蚀的铁门，眼前的空间一目了然——不足十坪的狭小空间里，只摆着一张掉漆的双人铁架床、一张矮小的木桌，以及一台嗡嗡作响、散发着阵阵霉味的旧冰箱。角落里用塑胶板隔出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人转身的极小卫浴。
房东是个中年妇人，验过林悦拼凑出来的押金与首期房租後，收下钱，留下一把生锈的钥匙便踩着重重的脚步离开了。
「好了，至少这几天，我们能喘口气了。」林悦把行李甩在床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暂时有了落脚处，但脱离原本轨道的失重感与随时可能被裴译发现的巨大焦虑，依然像阴云般笼罩在两人头顶。
林悦的焦躁显而易见。她没有抽烟，只是坐立不安地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手指疯狂地滑动着手机画面。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毛病——每当压力大到顶点、内心极度失控的时候，她就需要藉由肉体的刺激与放纵，来强行麻痹自己的神经。
「阮阮，你先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吧……」林悦眼神有些闪烁，低着头点开了交友软体的对话框，「我……我约了个人过来。你洗久一点，别太早出来。」
苏阮看着林悦眼底那股近乎病态的混乱，没有多问，默默拿着衣服进了那间用薄薄塑胶板隔开的卫浴。
没多久，外头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接着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林悦没有多余的前戏与交谈，房门刚关上，外头就传来了衣物撕扯与粗暴碰撞的声音。
卫浴的塑胶隔板薄得像一张纸，根本挡不住外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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