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八时整,清晨的阳光穿过琴房的落地窗,乾净地照在那台漆黑的三角钢琴上。
?寄宿学校的琴房大门被推开时,他一如以往、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的角落,程烈、天扬还有几个篮球社的骨干则全都挤在沙发和窗台上,原本安静的琴房顿时充满了体育生爽朗的喧闹声。
当她每挪动一步都极其缓慢地走进来时,天扬第一个起哄地吹了声口哨:「哟,钢琴社的,准时报到啊!」
?「还能走,看起来打轻了。」他微微勾起嘴角,合上手里的曲谱,眼神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捏紧的裙摆上。「昨天听天扬说,你在宿舍还有力气和他顶嘴?」
?她低垂着头,耳尖在众人的注视下迅速染上淡粉红。虽然有天扬昨天的打岔,她对这群男生少了一开始的愧疚,多了一分熟稔,但五天挨打留下的阴影,还是一对上他的眼神就有些本能地心慌。
?他站起身,走到那台漆黑的三角钢琴旁,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琴键上随意按出一个单音,随手拍了拍那张钢琴前冷硬的木椅。?「既然关系都那麽好了,天扬的事情就算揭过了吧。不过……」他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恶劣的玩味,显然不打算让她过得太舒服:「今天正好是受罚的最後一天。你是钢琴社的,不如弹首歌,当作天扬放过你的谢礼?让他们每人点一首好了。」
?「哇靠!真的假的?什麽歌都能点?」天扬顿时来了精神,整个人从窗台上蹦了起来。?「那老子要听最燃的摇滚乐!」程烈在旁边摇头低笑,其他几个男生在一旁粗声粗气地起哄。
?她顿时明白了他眼神的戏谑,眼光转向他故意换掉的钢琴椅,看到那硬木的椅面,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我的手又没受伤,为什麽一定要……坐着弹?」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控诉地瞪着他,试图做最後的挣扎。
?「钢琴社的习惯,难道是站着弹的?」他促狭地反问。看着这群大男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她认命地低下头,缓缓地挪到钢琴椅旁:「好吧。」
?当她的屁股一压上那张冰冷、坚硬的木椅面时,她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呜……」?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小声地从她齿缝间漏出,铺天盖地的剧痛在坐实的瞬间轰然扩散开去,她指尖一抖,在琴键上砸出了一声刺耳的杂音。
?眼泪几乎是一秒钟就逼上了眼眶。她把背挺得笔直,指尖紧抓住琴键边缘,尝试把着力点移到别处,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地战栗着。
?「开始吧。」他的声音在身後响起,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大手顺势用力地在她僵硬的肩膀上压了压,制止了她试图偷偷悬空屁股的小动作。
?她吸了吸微酸的鼻子,强忍着身下那一阵阵蚁噬般难受与撕裂般的剧痛,抬起颤抖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落下了第一个音符。
?紧接着,琴房里响起了极其奇特却又热闹的场景——她一边保持着优雅端庄的坐姿演奏,一边在裙摆的遮掩下忍受着暴烈的代价;而身後那群男生,则跟着激昂的琴声扯着嗓子跑调地大声唱歌。
?「下一首!轮到我点了啊!我要听那首……」兴奋的声音在琴房里回荡。
?阳光将琴房里打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边忍着痛、又羞又恼地瞪着这群一有机会就得寸进尺的笨蛋,一边却在指尖流淌的音乐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融入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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