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十点,前厅十二张台的灯全亮,蒙布的布全揭了,台呢上一颗球没有。
我叫陈满仓,二十六,台球厅夜班摆球工,今晚我是垫子。
十二张台拼成一个场,中间那张台的腿拆了两条,底下垫两块砖,台呢上又铺一层旧台呢,软。
我爹站在台边上,马甲扣到领口,手里拿着登记簿。
他说满仓,上去趴好。
我说我趴那儿像什么。
他说像一张台。
我说我他妈是摆球工。
他说你已成年,二十六,今晚你是三家球房的台。
小关把登记簿抱到计分台上,翻开,头一页写着今晚六十七个名字,名字后头一栏写着顺序。
他说满仓,一个一个来,认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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