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天、三天……
韩俊开始失眠。每当他闭上眼睛,耳边就会响起异样的幻音。他总觉得隔壁的房间里有人在轻敲墙壁,或者走廊尽头有隐约的哭声。但他每一次猛地冲出房间,看到的都只有绵延数公里、冷冰冰且空无一人的灰色走廊。
他试图写作,但手持钢笔的手却在剧烈颤抖。纸张上落下的不再是优美的段落,而是混乱、疯狂且毫无逻辑的涂鸦。
他的胃部因为剧烈的焦虑而痉挛发疼。他跑去下层的自动食堂取餐,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数百个座位,看着自动机器人无表情地递过来惨白的蛋白质餐包,一股浓烈的呕吐感猛地涌上喉咙。
那一刻,韩俊僵在了食堂中央。
他突然记起了林晨曾说过的话——「我独自在这里生活了一年……我快要发疯了……」
韩俊看着自己因为焦虑而发抖的双手,心头猛地一震。
他终於亲身体验到了林晨曾经历过的地狱。那是没有倾听者、没有回应、没有希望的绝对流放。在这种极致的孤独面前,理智会像枯叶般碎裂,道德会化为乌有,人性最深层的求生本能会化作可怕的怪物,疯狂地咆哮着要抓住任何一丝活着的气息。
「不……我不能原谅她……」韩俊死死捏着拳头,眼泪从乾涩的眼眶中溢出,「她是错的……她是个罪人……」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那座坚不可摧的恨意壁垒,却因为亲身体验了这份极致的恐怖,而裂开了一道痛苦的缝隙。他依然恨她剥夺了自己的未来,但他终於懂了她当时的疯狂。
这种「理解却无法原谅」的撕裂感,化作了更深的痛苦,将他一步步推向精神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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