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喜了,是腊月里查出来的。郎中讲,一个多月了。
我没先跟段三刀讲,我先跟自己算:铺子的账、我娘的药、我弟的学费、肚里这个的口粮——一笔一笔加下来,我夜里睡不着,坐起来数房梁。段三刀跟着坐起来,问:"几笔。"我说:"你晓得了?"他讲:"你数房梁的声音跟拨算盘一样,我聋不了。"
第二天他把账本翻出来,从头翻,翻到订亲那页,又翻回去,重算了三遍。算完他把账本一合,讲了三句:"猪,卖仨。铺子,盘出两间。人,不亏。"
我说:"卖仨猪干啥,留母崽的。"
他讲:"母崽留仨,卖的是育肥的。此不是败家,是把死肉换成活粮。"我说两间铺子盘出去干啥。他讲:"两间铺子换一间大铺子,卤味并到一处,你娘看着,你弟下了学也能搭手——三间铺子雇仨伙计,不如一间铺子一家人。"我说那咱住哪。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拍:"住铺子后头。此屋退了,租钱省讫,水电气省讫。你肚里这个,落地就有铺子睡。"
我愣了半天,讲:"段三刀,你这不是算账,这是搬家。"
他讲:"账算到底就是搬家。往哪儿搬,往日子宽处搬。"
盘铺子搬家那半个月,我挺着肚子在旧屋收拾,他在三间铺子之间来回蹬三轮。他妈来帮忙,瞅着孙辈的动静,进屋就摸我肚子,摸完讲:"此胎稳。"我说婶您咋晓得。老太太讲:"我生他仨,我瞅肚子瞅讫四十年。"她顿了顿,从兜里摸出一把旧刀——杀猪刀样的一把小刀,刃口都磨薄了——搁在我枕头底下,"我生仨娃,仨娃都是我用此刀剪的脐带。往后你这一刀,也归我剪。"
搬完家头一夜,新铺子后头的新屋,段三刀把我按在新床板上,干得比哪一夜都凶。他讲:"新床头一夜,得压一压。"压我的时候他不敢压肚,侧着干,从侧边插进来,那根东西顶得深,顶得我直抽气,他立刻放慢,一寸一寸地磨,磨得我骚逼一路淌水,淌到新床单上洇出一片。他掐着我胯骨固定,干一会儿低头听一会儿肚,跟工地上边干活边听哨似的。我听他喘得比我还粗,问他:"你听啥。"他讲:"听小的——他蹬我一掌,我就退一寸。"我说他蹬你你就退?他讲:"他账大。"那一夜他射的时候都夹着嗓子,闷吼一声压在枕头里,射完插着不动,侧着身子把我连肚带人搂进怀里,手掌搭在肚上,跟搁在账本上一样小心。
第二个月他变本加厉,夜里三回,回回侧着、磨着、听着蹬。我骂他:"你是干我还是查岗。"他讲:"两样都查。"乳胀得硬,他含着舔得极珍重,舔完拿手掌兜着兜半天,讲:"此乳往后归小的,前头这段日子归我,账要趁早收。"我踹他,他笑,笑完又把我手按回他胯上——孕期的骚逼邪门,湿得他自己都招架不住,指头探进来两根,掐着顶,顶得我夹着他手指叫床,叫完他自己先硬,硬了又得接着干,绕了一圈还是干。
段三刀晚上挤过来,隔着肚子听了半天,忽然讲:"小满,我账本上给你添笔新账。"我问添的啥。他讲:"添讫一个小的。此笔起,账本上从此满的都不算账——全是你欠我的,你欠我一条命加一条命,你此生还不清,我乐意收。"
我把他的手从我肚子上挪开,搁在我心口上:"段三刀,此笔我认。但是话讲对称——你那条命,往后也归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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