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等陆停云开口,冲上前去,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别恋战,跟我走!」
她拉着他冲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扇半塌的木门,门後是一片荒废的道观。她带着陆停云翻过残垣,躲进道观後殿。殿中光线昏暗,蛛网密布,供奉的神像东倒西歪,唯有屋顶还算完整,能遮住外面的视线。
陆停云靠在墙边,额角已经渗出冷汗。那支短箭上的毒虽不如乌金菊引猛烈,却也是相府特制的赤茱萸毒,不及时处理会顺着血脉攻心。
佩秋撕开他的衣袖,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泛黑。她毫不犹豫地从贴身衣袋中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今早出门前特意带上的草药末。茱萸果、防风、甘草、金银花——她将药末倒入掌心,又从道观角落的野草丛中扯了几株新鲜的野茱萸,放入口中嚼碎。
「忍着。」她说。
陆停云看着她俯身,温热的唇贴上他的伤口。她的舌尖将嚼碎的草药推入伤口深处,同时用力吸吮,将毒血一口口吸出。她的唇齿间满是草药的苦涩与血腥的腥甜,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陆停云的手抬起来,悬在她头顶,最终落在她散落的发间。他的指尖穿过她的长发,带着微微的颤抖。
「佩秋。」他的声音沙哑。
她没有抬头,继续吸吮伤口,直到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才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将草药敷好,仔细包紮。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缠绕布条时,肌肤相触,她的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像是隔着三年的时光,终於触碰到了彼此。
「好了。」她直起身,擦去唇边的血迹,眼神恢复了冷静,「毒清了七成,剩下三成需要回去配药。」
陆停云没有动。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她。道观後殿的光线昏暗,从破损的屋顶漏下几缕秋阳,正好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她的唇边还沾着一点血痕,她额角有细密的汗,她的眼睛里映着他一人。
「三年前。」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替我包紮刀伤的时候,也是这样。你什麽都不问,什麽都不怕。」
佩秋的动作顿了顿。她低着头收拾布包,没有看他:「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普通的军官,来太医院取伤药。後来才知道你是靖北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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