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殷冬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蒋小姐。"
蒋伊禾的手一顿。洒水壶里最后一滴水滴进土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啪"。她直起身,把洒水壶放到花架上,拍了拍手上沾的泥,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看见他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然后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恰好十五度,眼尾微微下压,整张脸上写满了"意外但不失礼"的得体温和:"栾总?您怎么来了。"
栾殷冬把手里一直捏着的那张请柬搁在入口处的台面上。是一份白色烫金的画展邀请函,上面的印刷字写着"蒋伊禾个人新作展",日期标注的是下个月。他指尖在请柬边缘按了按,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光着的脚上,又移回来:"收到邀请函,来提前看看展品。"
蒋伊禾笑起来:"栾总对当代水墨也有兴趣?"
"嗯。"
"那您随便看。"她侧身让开通道,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今天休展,茶水可能招待不周。"
栾殷冬从她身侧走过去的时候,雪松的气息极淡地拂过她鼻尖。蒋伊禾闻到了,维持着那个得体的微笑,心跳却不受控地快了两拍。他经过她旁边那株琴叶榕时,袖口擦过一片叶子,叶子轻轻晃了一下,水珠溅在他黑色西装的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擦。就这么走了过去。
蒋伊禾靠在花架旁边看着他在展厅里走。他看画看得很认真,每一幅都要站上十几秒,目光从画面的右下角慢慢移到左上角,然后垂下去看作品标签上的小字。他看的是她去年画的那批《困兽》系列,六幅水墨纸本,画的都是笼子里的动物——虎、鹰、狼、狐、蛇、鹿。每一只都趴在笼中,神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望着画框外面的方向。
栾殷冬在那幅《狐》前面站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