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亚哥起初相信,那两个混蛋还会回来。
这个想法使他撑过了最初那段时间。有人从林子里走过,他便抬头;有鸟踩落枯枝,他也抬头。後来他才发现,双手反绑、嘴里塞着一团脏布的人,实在不适合频繁抬头。汗会顺着鼻梁流进眼睛,而你对此毫无办法。
绳子勒在腋下,将他吊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靴尖离下面那截树根还差一点。他已经试过许多次,只要身子再往下沉一些,右脚或许就能踩住它;但每次下沉,绳子都先收紧,把他胸腔里所剩不多的气挤出去。
他停止挣扎,靠着树喘息。
脏布有一股陈油与皮革的味道。他不愿猜那本来是拿来擦什麽的。
林间的日光正在移动。有一小片先照着他的左靴,接着越过膝盖,现在落在大腿上。矮子镇里这时应该有人准备晚餐,有人关窗,有人把店门口的东西搬回屋里。那些事从来不需要他参与,现在想起来,却件件都值得亲自去做。
他尤其想搬一张椅子。
鼻尖忽然痒了起来。
一只小黑虫停在那里,六条腿轮流动着。提亚哥鼓起嘴唇吹气,气流却全被脏布挡住。他摇头,那虫飞开半寸,随即又落下。
他正准备用脸去蹭树皮,下面传来一声喀响。
不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更湿,更沉,接着还有一下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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