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念及夫人进京劳顿,又受了那等惊吓,恐伤了心脉,特命老奴带医女来瞧瞧。」章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眼神却在林婉茹那高耸的领口上转了一圈。
「老太君费心了。」林婉茹端坐在椅子上,伸出那只纤细得近乎病态的手腕。
李氏医女上前,三指搭在脉门上。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炭火爆裂的微响。
林婉茹能感觉到李氏的手指在那脉门上摩挲,那是长期诊治女性隐疾的手段。片刻後,李氏眉心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却又有些不确定。
「夫人的脉象……虚浮无力,内火郁结,确是哀伤过度的徵兆。」李氏收回手,语气平和,随即转头看向章嬷嬷,「只是……夫人身上的伤痕颇多,怕是药敷得不透,需得由奴婢亲自检查一番,才好下药。」
林婉茹的手心沁出了冷汗。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劳医女了。」林婉茹冷冷地拒绝,「那是婉茹清白受损的耻辱,不忍教旁人瞧了去。」
「夫人这话差矣。」章嬷嬷跨前一步,语气强硬了起来,「老太君说了,顾大人已去,您现在就是顾家的门面。若这伤治不好,落了疤,将来朝廷册封的大典上,怕是要出了纨漏。请夫人宽衣。」
这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林婉茹看着章嬷嬷那张刻薄的老脸,又看向那面无表情的李氏。她知道,今日若不脱,这沁雪园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她缓缓起身,在小翠的搀扶下,走进了屏风後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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