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华在一旁拉了条长凳坐下,双手捧着一杯温茶,安静地看着三春忙碌。

        只见三春先将那块整齐的五花肉冷水下锅,加入老姜、葱结与几粒花椒,大火烧开後撇去浮沫,一直煮到肉皮发软、筷子能轻轻扎透却不烂时才捞出。接着,趁着热乎劲,三春用刷子在猪皮上均匀地抹上一层厚厚的红糖汁。

        「这一步叫上糖色。」三春一边拿过一口铁锅倒油,一边向若华解释道,「等下油温七成热时,要把猪皮朝下放进锅里炸。这可得当心,油花溅出来是要烫起泡的。」

        若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灶台前的身影,忍不住提醒道:「你小心些……」

        「放心吧,我这手艺练了十几年了,哪里会……哎哟!」

        话音未落,一颗调皮的油珠猛地从锅里蹦了出来,正好落在三春的手背上。她轻嘶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你看你!」若华心头一紧,也顾不上什麽男女大防或羞怯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三春身边,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拿到眼前。只见那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泛起了一道微红的烫印。

        三春原本还想咧嘴笑笑说没事,可当她低头迎上若华那满眼心疼与责备的目光时,所有的调侃和豪迈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周围的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唯有灶膛里的松柴发出「劈啪」的轻响。

        「怎……怎麽这麽不小心。」若华的声音有些发颤,从袖袋里掏出一方乾净的细布手帕,轻轻替她擦拭着手背上的油渍,又用自己的指尖轻轻覆在微红的皮肤上,「疼不疼?」

        三春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若华,那张素净的脸庞上写满了真实的担忧与关切。自打父母过世、独自撑起这间小馆子以来,见惯了江湖险恶与世态炎凉的她,总是习惯了扮演那个保护所有人的「洪大厨」,从来没有人这般细致温柔地对待过她,更没有人会在乎她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烫伤。

        「不疼……」三春的声音低了下去,平日里清脆爽朗的嗓音此时竟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存,「皮糙肉厚的,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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