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梦机械地跟在周荣身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张昊翔的口哨声混着女生的尖叫,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耳膜上。她望着周荣手中空无一物的玻璃杯,突然觉得这场闹剧像面破碎的镜子,照出自己荒诞的倒影。
“脱光!脱光!”声浪此起彼伏。施梦闭眼深呼吸,指尖颤抖着解开衬衫纽扣。布料滑落的声响在包厢内格外清晰,她听见苏晨的惊叹,张昊翔的调侃,像远在天边的潮水。当最后一丝布料从身上褪去,冷气扑面而来,她咬住下唇——这具曾被沈昔温柔注视的身体,此刻正暴露在六道目光下,成为游戏的祭品。
张昊翔的手掌覆上大腿时,施梦的脊背绷成一张弓。粗糙的指腹划过敏感地带,她猛地后退,却撞在洗手台上。睁眼看见对方戏谑的眼神,那些藏在西装下的龌龊念头,让她想起大学时被撕碎的匿名信——原来职场的面具下,藏着比校园更赤裸的恶意。
周荣的触碰带着刻意的轻慢,在她腰间停顿片刻,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施梦数着天花板上的灯,任由这些触碰如潮水般退去,直到徐凡的声音传来:“穿上衣服吧。”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肩,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在看一个破碎的玩偶。
凌晨的夜风灌进车窗,施梦望着路灯在脸上投下的光斑,想起沈昔书店里的暖光。徐凡的侧脸在阴影中忽明忽暗,他递来的毛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却再无当年沈昔身上的雪松气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他的声音轻得像句叹息,却让施梦想起沈昔欲言又止的那个午后。
心理诊所的消毒水气味令人眩晕。医生的钢笔在病历上沙沙作响,那些关于童年、关于沈昔、关于酒吧之夜的问题,像把手术刀,层层剥开她试图遗忘的伤口。“抑郁症。”这个词落在纸上,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复诊后的街道飘着细雨,施梦望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突然发现嘴角的笑比哭还难看。手机震动,是徐凡发来的客户资料,备注栏写着“难度一星”。她想起酒吧里他放弃触碰时的神情,那个总被传与下属不清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她在风暴中的锚点。
夜幕降临,施梦蜷缩在公寓沙发上,翻开沈昔送的《沙郡年纪》。泛黄的扉页上,他的字迹依然清晰:“愿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泪水突然涌出,打湿了奥尔多?利奥波德的句子——原来有些光,终究照不进深渊般的内心。
街角的便利店亮着暖光,施梦盯着货架上的抗抑郁药,想起医生说的“情绪需要出口”。她摸出手机,沈昔的号码躺在黑名单里,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轻轻划过。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她忽然明白,有些伤害早已刻进灵魂,如同沈昔书店里的旧书,即使重新装订,页脚的折痕依然清晰。
晨光初绽时,施梦站在镜前,望着脖颈间未褪的红痕。那些在酒吧里被触碰的记忆,终将在时光里结痂,成为皮肤下的暗纹。她深吸一口气,将抗抑郁药揣进手提包,米色套装的领口严丝合缝,遮住所有曾经的伤口——职场的游戏还在继续,而她,必须学会在破碎中保持微笑,如同沈昔书架上那些绝版书,即使封面斑驳,依然挺直地立在时光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读吧文学;http://www.xiangsho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