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辰把帐本摊在张警官面前翻开。三年来，李伟瀚每天五点四十分前後买一个海南鸡腿便当。最後一笔：五点四十二分，买三个，两张百元钞皱得打不开，手抖，十块钱掉在水沟盖缝边没捡，也没讲那句「明天搁来」。
「我先排掉记错日子。」她指着帐本。「每天都有，连台风天都记。再排掉换班。他一个人来，三年没看过他带朋友。所以那三个便当不是他自己吃，是要带给别人，而且他知道明天不会来。」
张警官等她念完，推来三样东西：租约，退租日期押在五天前；影片，巷口监视器拍到他拖行李箱上计程车；语音，打给房东报平安，说南下处理债务，请大家不要找。
她先看租约，签名是李伟瀚。影片侧脸、外八、拖行李箱先左脚再右脚，都像。她把两样推回去。「语音再放一次。」
第二次，她闭眼听。李伟瀚讲话慢，尾音吞着，这点像。可背景太安静。那条巷子下午四点多该有送便当的机车声，晚一点有夜市拉棚架的铁管敲击。录音里什麽都没有，像拿棉被包着录。
「张警官，背景不对。」
张警官在受理单写下「存参」。成年人失踪，文件齐全，没有受害事证，没有急迫危险，他不能翻门，也不能硬报。「我能做的就这些。」
她点头，收好帐本走出去。
回到摊车，她系上围裙。一个男人走过来，白衬衫扣到第二颗，胸前别一支蓝色原子笔，皮鞋亮得反光。他点一个海南鸡腿便当。
「不要辣，香菜多一点。」
她低着头装饭，手顿了一下。这声音她记得。上一回他穿灰短袖衬衫，自称李伯旧同事；今天换白衬衫，没有夜市客人的汗味，倒有股送洗回来的漂白水味。
「我姓王，做租赁管理。」他接过便当，不急着走。「李先生以前租我管的房。刚好在附近看房子，顺路问问，他最近有没有来？退得有点突然。」
同一个人，两套身分。上一回说自己是李伯的旧同事，这一回是租赁管理员。她把两个身分一起收着，没接话。
「李先生很久没看到。」她把便当盖卷起来，手很稳。「他以前都买一个，口味不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