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他不允许自己放出来的颤抖，「你撑住。我们还有一关没过。」
胡离的睫毛动了一下。
「司命说的天道雷劫，」他的声音像一根快要断的蛛丝，「还没有来……」
陆承安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正在散去，露出中秋过後逐渐缺损的月亮。月亮周围的云边镶着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不祥的平静。空气里的气压正在改变，他感觉到自己眉心那道朱砂官印的金光正在和天空中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像两面隔着很远距离被同时敲响的锣。
雷劫要来了。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走进寄月斋所在的巷子。铺子的门半开着，风铃散落了一地铜片，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声。他走进铺子的时候看见神龛空了，只剩一摊灰白色的碎片堆在供桌上，底座上的暗红色印渍还在。
他跪在神龛前面，把胡离轻轻放在蒲团上。胡离的後背靠着神龛底座，头靠着那摊碎片堆积的边缘。他的眼睛半睁着，月光从老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肤色照得像一层薄薄的纸。
「陆承安，」他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你眉心的官印在发光。」
陆承安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他把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传过去。
「嗯。在发光.它在呼应天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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