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满颤着一颗心,深呼吸几次后才稍微冷静下来,她写着作业,心思却不自觉地被外面的动静牵着。

        他倒了杯水,然后去了卫生间,紧接着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是他在洗澡。贺满愣了会神,反应过来时,笔尖已经在练习册上拖出几道弯弯曲曲的痕迹。

        而这时,贺遂也洗完澡出来了。

        他往贺满那边望了眼,眉心不自觉地轻拧,贺满最近对他似乎格外亲近,他不知这是好是坏,反应过来又暗骂自己多想。生疏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缓和关系,他怎么还担心上了。

        于是扬声提醒她:“小满,别学太晚,早点休息。”

        贺满应了一声,今晚她也无心学习,干脆早早洗漱完睡觉了。

        她又梦到了贺遂。

        梦里她五六岁的模样,奶奶让她等爸爸回来再吃午饭,她有些不乐意,她还在生他的气呢。贺遂回家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小贺满的雀跃,但因为还在赌气,所以爸爸摸她头的时候躲开了,谁知贺遂转身就走了。

        就算在梦里,她也能感受到那种错愕和委屈,梦里的她号啕大哭,梦外的她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悲伤到极致时的心悸。

        贺满挣扎着醒来,眼角还有泪。她起身靠坐在床头抚着胸口,情不自禁地往贺遂那边看去。大约是梦里太过悲恸,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睡不着了,就这么坐着发呆。

        梦里的事,虽然没发生过,但她确实有很长一段时候都是恨他的。

        村里长舌的总爱聚在一起,以为她听不懂,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那个谁家的,年轻时候跟人私奔,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后来人家跑了,他才抱着孩子回来。”

        “那孩子就是现在这个?可怜哦,妈都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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