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像被那束光钉在原地。安全帽下,耳尖红得厉害,像叫五月的太yAn咬了一口。

        他张了张嘴,想找一句俏皮话,把这点滚烫糊弄过去。大脑偏偏不转了。憋了半天,他听见自己说:“这种肖像权费,可以多欠几次。”

        “看你表现。楼梯刻完,我来验收。”

        “刻完。一定刻完。”他顿了顿,“最后一格刻什么?今年还没完。要不要刻个日子。”

        “不用。”她说,“就刻两个字,今棠。”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鞋跟踩在船木上,响得又闷又润。

        那两个字,像一枚极小的印章,不单刻在木头上,也刻进他往后的年月里。这座烟囱会成为他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作品。她留了名字。这就是她的手段。她知道他要什么,她以最省的力气给了他。他必会花上一年,把二百三十三级台阶一级级刻完,把杨浦做成云上今年最亮的一块牌。

        她不用再多给。脸颊上一碰,木头上两字,够他再g一年,再等一年。也够他记一辈子。她算得清。他大约也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往不往里跳,是另一回事。他甘愿。

        像这烟囱,旧是旧的,可只要头顶有光,就能一直立着。他乐意做这烟囱下的人。乐意极了。

        他得去便利店再买一块光明冰砖,今天的心情需要吃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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