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眼见李含章这般刻意避着自己,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处处行事失当。他明明知晓李含章在夫君面前本就处境为难,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沈怀瑜的面,同她过分亲近。就算沈怀瑜碍于众人在场不便当场发作,可待回到房中,又免不了要为难苛责李含章。他不敢再往下细想,昨夜沈怀瑜接过耳坠之时,一身戾气凛冽b人,彼时他还因为能够激怒沈怀瑜暗自窃喜,全然不曾思量,关上厢门之后,李含章将要承受何等诘难。
一念至此,满腔懊悔翻涌心头,转瞬怒火又猛地窜起,恨不得此刻便提剑削了沈怀瑜。
自打李含章确知谢宜珩对自己存了倾慕之心,便再也不愿与他有所往来,想起二人这两日的交谈,只觉窘迫难堪。昨夜卧于床榻之上时,她已然将前因后果细细想通。昔年谢宜珩同沈怀瑜一道在云朔郡习武之时,便屡屡于一众同门面前提起自己,想来初衷便是有意激怒彼时身为她未婚夫的沈怀瑜。这般心思,李含章尚且能够T谅一二。
可他偏偏又向外人言说二人时常Y诗作赋、言谈投契,着实令她无b难堪。她心中暗自忐忑,也不知当年他那些同门师兄弟里,可还有旁人如同沈怀瑜一般,已然猜出他口中所说的那位李妹妹便是自己。
可最令她难堪的是,往日确曾有过一回同他推敲诗句,也有三两回短暂闲谈,如此一来,倒仿佛他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李含章越思越觉心烦意乱。若是早知晓谢宜珩怀揣这般心思,当初就算李含钰不曾出言不让他登门,自己亦是不会同意表兄将他带回府的。故而方才远远望见他意yu上前搭话,她登时方寸大乱,脚下几乎踉跄,只得佯装不曾看见,急匆匆快步奔回厢房。
今日宾客络绎登门,卫府便未筹办统一的午宴,只设下随取随食的筵席,又遣下人,单独给暂住厢房的宾客送去份例膳食。沈怀瑜便在外与一众同门一同赴席,李含章则留在厢房之内独自用膳。
用过午膳,李含章便又拾起绣活继续制了起来,今日早晨在卫府厅堂时,沈怀瑜亦同自己说过午后可以在房内歇息,不必陪他去应酬宾客,是以,李含章打算一个下午都在厢房内,到今夜寿宴开席。
约莫申时,厢门外忽传来一阵叩响。李含章开门一瞧,门外站着的竟是卫夫人徐尹。
徐尹面上噙着温和笑意,开口言道:“你夫君正随同一众同门,往演武堂切磋武艺。不如随我一同前去瞧瞧,也好为他呐喊助威,添上几分声势呀。”
李含章闻言微微一怔,连忙请徐尹稍候片刻,待自己略略整理好衣衫,便随她一同前去。
二人行至演武堂,此处早已人头攒动,卫崇往日的袍泽、一众门生与各路宾客团团围拢,人声鼎沸,时不时传出阵阵喝彩之声,想来场间方才已经结束了一场b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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