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沉默。

        ——若是真为那君家倒是罢了,他怕是君钰想的并非如此。对君钰来说,他人生路上的每一步,都是君朗相扶的。

        林琅恍惚忆起他和君钰初时相见的情况,在大营之中,君钰与君朗相谈甚欢的光景。彼年的君钰,也不过是个方从深山学艺归来的青涩少年,也因着君钰年少,他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那般对君朗显露无疑的崇拜之感,那般爱慕缱绻的神情,纵然君钰是教授林琅自己的武功课业,也是因着受到君朗之托。

        长兄如父,不知别人如何理解兄长的情况,但他们之间相似的境遇,让林琅瞬间明了这般超过亲情的执念——只是,林琅并不对自己的大哥林昂有着爱情,他对大哥林昂,更多的,是一种缺乏母亲和父亲关爱的依赖。

        对君钰,林琅起初是不屑的。君钰本是一个久未涉世的半大少年,起初的林琅以为,君钰凭什么来教导自己呢?只是,当君钰侃侃而谈天下之局,一剑削了尉迟文亮的弓弩之时,林琅的不屑化为了敬重,君钰那类似于自己的不逊、傲气,君钰那般的智慧和才华,让君钰那般英美的姿容也显得格外得光华夺目,让美人堆里长大的自己感到惊艳而不由地想要亲近。

        往后呢,君钰教导自己,两人经过了十几年的相处扶持与陪伴。在岁月磨砺下,君钰逐渐收敛了外露的锋利,君钰沉寂下来的情绪,也渐渐叫人捉摸不透了,林琅也不知君钰心中是如何放置着最初对君朗的念想,只是在次次会面之时,林琅都知晓他的老师会时时追随着大哥,无论目光或是行动。

        这种由敬慕化为的追随,林琅似曾相识,亦是感同身受。只是,当林琅对君钰的情感不再局限于师生之情,君钰对君朗的那份莫名的情愫,就仿佛成了一种鸡肋,让林琅恨不得立刻除了才叫人舒坦。

        见林琅面色不善得沉默着,君钰这才知道此次的事态严峻。关西之事,他知道君朗是触及了林琅的底线,加上君朗支持秦帝的事情,虽然先前他有准备应对这些,但此刻的君钰亦不免心慌意乱,加上肚子里愈演愈烈的疼痛,更不免心浮气躁,一阵眼花缭乱之下,一股腥甜又涌上君钰的喉头。

        君钰忙捂住嘴唇,想将那汹涌的腥味压制住,他抬眼便瞧见林琅寒着一张面孔,君钰心下一颤,闻得林琅倏忽怒气冲冲地说:“整艘船就这么几层,为何原桓还不来?”

        外间有人跪着回答道:“王爷息怒,原大人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林琅默了默,转头,他的目光落在君钰面上:“老师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太尉大人,关西之事孤王自有主张,老师,在说这些政务之前,孤王想问你一问,你的肚子这里,究竟是什么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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