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原本身在西伯利亚冰天雪地里的伊万,被送去了遥远的日本。

        彼时日本已经是春天。

        樱花开得漫天漫地,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飘落,落在石板小路上,落在屋檐的青瓦上,也落在卡特琳娜深色大衣的肩头。一切都是那么陌生,空气里的气味不一样,光线的角度不一样,连风声都带着某种伊万听不懂的柔软意味。

        他躲在卡特琳娜的裙子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座东方庭院。青瓦白墙,廊柱沉稳古朴,与西伯利亚的粗粝荒凉格格不入,像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硬生生截取出来的一块。

        不远处,有个小孩正站在廊下,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个子不高,穿着一身黑色日式校服,头发乌黑柔软,眼睛却很亮,带着一种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的沉静与好奇。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卡特琳娜带回来的、那个亚麻色头发、灰蓝色眼睛的陌生小孩,像在审视一件还没决定要不要接受的事物,目光里没有敌意,却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

        那是飒。

        卡特琳娜蹲下来,捧着伊万的脸,声音温柔却坚定地告诉他,这里就是他新的家,告诉他自己每个月都会来看他,让他一定要好好生活。伊万抿着嘴,很不舍,眼眶微微发红,但他记住了那句保证,也就试着把这个陌生的院子,当成了自己新的落脚点。

        不过飒最终对这个不速之客没有任何反对。

        他甚至很高兴——因为终于有了一个同龄的玩伴。

        千坂家的大儿子悠一比飒大了许多,又与他素来疏远。飒是千坂毅当年从莫斯科带回来的孩子,身世含混不清,在千坂家一直不受待见,像一株被人随手插在角落里的野草,没有人真正关心它长得好不好,只要它不碍事、不招惹麻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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