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盛了一小碗汤,端到他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先喝一口嘛。姜我煸了很久,应该很香。”

        林承佑低头看那碗汤,麻油浮在汤面上,鸡肉炖得发亮,姜片沉在碗底,米酒的香气热而浓。那确实是一碗很用心的东西,不是随便煮来敷衍他的。她记得他是台湾人,记得麻油鸡,记得去买台湾米酒,也愿意在开学后忙乱的晚上给他做一锅热汤。她不是不关心他。

        可她的关心总是来得太具体,具体到衣服、剃须刀、热汤、暖气和床;又总是在最关键的地方变得模糊,模糊到身份、关系、承认和未来都被轻轻掀过去。

        “蕴灵。”他还想说。

        瞿蕴灵却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身体微微俯下来,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她的声音更软了,像带一点撒娇。

        “先吃啦。你今天冷了一下午,胃里肯定空空的。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好不好?”

        林承佑看着她,她离得那么近,眼睛湿润明亮,脸上带着一点讨好的笑,像真的害怕他不高兴,又像只是想用最熟悉的方式把他哄回来。林承佑心里那股刚刚聚起来的质问,在她这样的眼神里一点点散掉。他知道自己不该就这么算了,可他也真的舍不得让她继续为难。

        吃完后,瞿蕴灵抢着洗碗,不让他动。林承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想起白天走廊里她轻轻点头的样子,又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哄他、把手伸进泡沫里洗碗的女孩子,忽然觉得自己像同时被两种现实拉扯。

        一种现实里,她很爱他,至少很喜欢他,喜欢到让他住进来,给他做饭,买他舍不得买的一切,夜里抱着他说很多别人听不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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