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的手悬在杯身上方,没有接。
她修复古画的时候,确实喝红茶,不加N。这个习惯她保持了快十年。从二十岁手术后第一次拿起毛笔开始,她就在喝这种茶。不是喜欢,是身T需要。红茶是热的,捧在手里可以暖手,喝下去可以暖胃。不加N,因为N会让口腔发黏,影响她辨别矿物颜料的细微气味。这个习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小禾都不知道。小禾一直以为她喝的是普洱。
她接过那杯茶。指尖碰到牛皮纸杯壁的时候,热度从指尖传上来。
“你调查我。”她说。声音b她预想的轻。不是质问的语气,是一种更接近于确认的语气。像修复师用放大镜去看一处疑似修补过的笔触,不是要判定它假,是要确认它真。
“对。”
沈知许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之类的话。只有一个字,对。g净得像刀裁出来的纸边。
“你的画廊,你的策展风格,你修复的每一幅画。”沈知许的声音还是那样,很低,很平,每一个字和下一个字之间的间距都一模一样。“包括那幅《未完成》,右下角的留白,你留了三年。”
陆芷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牛皮纸杯壁在她指腹下微微凹陷,发出极细的纸纤维被挤压的声响。《未完成》是她二十岁那年在病床上画的。画的是一个nV人的背影,站在一扇窗前,窗外是梧桐树。整幅画画了二十多天,所有细节都画完了,唯独右下角空着一片手掌大的留白。她不知道那里应该画什么。后来身T好了,出院了,那幅画被她收进画筒里,再也没拿出来过。三年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那处留白。
“为什么。”她说。
沈知许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