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前面,穿过展厅,穿过办公区,推开修复室的铁皮门。气压密封条发出一声闷响。她侧身让沈知许进来。沈知许走进修复室的时候,银发擦过门框,几根发丝被铁皮门的边缘带起的微风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她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一进来就四处打量。她只是站在门口,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从墙角的老座钟,到墙上的待修复画作,到修复台上的台灯,到台面上平铺着的那幅仕nV图。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仕nV图右下角的留白处,停住了。

        陆芷站在她身侧,离她两步远。从这个距离,她能闻到沈知许身上的气息。那个味道让陆芷想起自己修复过的一幅雪景图,画的是深山古寺,雪落满山径。

        她修复那幅画的时候,一直在想,画师画雪的时候用的是什么颜料。后来她在显微镜下找到答案,是铅粉,调了极淡的花青。铅粉的白是冷的,花青的蓝也是冷的,但两种冷调在一起,反而生出一种很淡很淡的暖意。像雪覆盖下的土地,表面是冰的,底下是温的。

        沈知许身上的气息就是那样的。表面是冷的,底下有她分辨不出的温度,是一种,让她想靠近的温度。

        沈知许看着那处留白,问,“”这幅画修了多久。”

        “三个月。”

        “右下角那处,你一直没有补。”

        陆芷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沈知许转过头来看她。修复室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银发的边缘照出一圈极细的冷光,她说,你在等。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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