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陈姐欸了一声,“那远着呢。我家闺女也在外地,不过没你远。她在省城。”
陈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她喝水不急,像是不渴,只是在陪她站着喝。许诺也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是温的,不凉不烫,刚好入口。
“你到了前面,得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陈姐说,“我看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女人熬不得夜。我以前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熬了十几年,现在一到阴天眼睛就涩。”许诺没说话,只是听着。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絮絮叨叨地管过了。在北京,没有人管她几点睡,没有人管她喝冰水还是热水。同事之间客气,偶尔说句“注意身体”,也是礼貌,不是真的操心。
陈姐喝完水,把盖子拧紧,水瓶塞进裤兜里。裤兜鼓鼓囊囊的,一边是水瓶,另一边好像是钥匙串,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你是去云南?”她问。
“嗯。回家。”
“家里还有人?”
“父亲。”
陈姐点了点头,没有问母亲。也许是猜到了什么,也许是觉得不方便问。她只是站着,把湿漉漉的手在工装上蹭了蹭,看着停车场来来往往的车。“你父亲知道你回来吗?”
许诺愣了一下。她没告诉他。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她没有给父亲打过电话。不是忘了,是不敢。怕听到那个声音,怕听到他说“别回来了”,怕听到他说话嘴里还带着酒气。“不知道。”她说。
陈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你应该告诉他”之类的话。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说:“到了再打个电话也行。人到了,比电话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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