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一直……都很会折腾人。”

        蒋明筝没撒谎。聂行远,的的确确是她前男友,虽然这段关系只维持了三个月零十八天,短暂、仓促、甚至不被她所认可。

        从某种现实而功利的视角看,蒋明筝或许“应该”感谢聂行远。在那所流言蜚语能杀人的大学里,聂行远的存在,他那耀眼的家世、出众的外表和张扬的追求,确实在客观上为她挡掉了不少明里暗里的麻烦与窥探,成了一个颇具分量的“挡箭牌”。

        可不知怎的,蒋明筝心里翻涌不起半分感激。恰恰相反,每当回想起那段关系,一种尖锐的、烧灼般的耻辱感便会啃噬她的神经,那是一种对不得不屈于流言蜚语,对世俗低头的屈辱,而聂行远,偏偏是这一切不堪境地的见证者。

        他见过她最狼狈的底牌。

        他知道她为了省钱,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食堂最便宜的窗口,咽下那份六块钱、清汤寡水的套餐。他知道她课余所有时间都像上紧的发条,一刻不停地扑在咖啡店兼职上,指腹被滚烫的杯壁和清洗剂磨出与年龄不符的薄茧。他洞悉她所有窘迫,然后,以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方式介入,不是施舍,而是“提供机会”。

        他不知通过什么门路,为她找到了一份时薪相当可观的家教兼职。更难得的是,这份工作T贴得让人哑然:辅导对象并非那些令人头疼的、青春期躁动不安,荷尔蒙无处安放的富家男孩,而是一个在特殊学校上学、温和地不会说话的nV孩。这份安排,JiNg准地绕过了她可能面对的所有尴尬、风险与额外的JiNg力消耗,周到得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做,让她连一句“不方便”都说不出口。

        他甚至,找到了学校后街那片鱼龙混杂、被学生们私下称为“贫民窟”的迷g0ng般的巷子,然后,他爬上了那没有电梯、充斥着陈旧气味的六层楼,站在了那间墙皮斑驳、终年泛着cHa0气的狭小出租屋门口。

        出现在她家门口的聂行远,和学校里那个光芒四S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没穿那些惹眼的名牌,只是套了件简单的卫衣,头上压着一顶蓝sE的bAng球帽,帽檐遮住了部分眉眼。他手里既没有象征怜悯的鲜花,也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的r0U蛋N,互相磕碰发出轻微的、生活化的声响。而他另一只手里,居然握着一把崭新的、亮晶晶的门锁。

        他就这样,带着一身爬楼后的微喘,和这些再务实不过的东西,突兀又具T地,杵在了她那扇单薄的、象征着她与于斐在这个城市里所有窘迫与遮蔽的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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