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越说完这一句，便放声大笑了起来，全然失却了平素的沉静淡漠，不顾横在脖颈上的长剑，笑得浑身发颤，原本划开的伤口撞上剑刃，裂得更深，不断往外渗出更多的血。
太后和顾锡砚皱眉望着被人桎梏的檀越，意识到这个从前漠然神秘的国师，在多年复杂矛盾的Ai恨下，早已扭曲了心智，而今真相败露，满盘皆输，他被长年压抑的情绪冲击理智，终於疯了。
事已至此，什麽也问不出来了，顾锡砚收了剑，让人将他拖下去，等候问审，随即沉默地转身离去；身後，是太后望着他的背影萧索，担忧地喊道：「阿砚，你……可怨顾家？」
若非当年，她察觉不对，於援军迟至的紧要关头，下了暗旨，命身为将军的顾家家主、她的兄长先行退军，以保全自家血脉，便不会错失进攻良机，导致此役战败，衮州刺史不幸身亡，进而引发了後续一连串的悲剧，不仅埋葬了无数人的X命，也在檀越心中种下怨种，让他自此剑走偏锋，才害得顾锡砚错失了唯一得知未婚妻下落的机会。
顾锡砚听见身後太后的问话，脚步一顿，殿外的雪花被风卷着，无声地覆上他的衣袍与发梢，落在他身上，竟不觉得冷，反而像是一层层将人与这世间隔绝开来的幕帘，然他任由风雪欺身，却终究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这一地银白，满眼萧瑟，低声开口：「我只怨我自己。」
身後的太后听见了，顿时一愣，红了眼眶，望着那个她曾经最信任喜Ai的侄子，与她背道而驰，一步一步踏入风雪，再未回头。
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倾全族之力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然而，她没有开口挽留，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在呼啸的风雪中，衬得孤寂一道，苍茫复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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