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色渐深,庙会的气氛达到高潮。他们在香火鼎盛的城隍庙前驻足,看着人们虔诚地进香祈福,烟火气与檀香味混合在一起。羿柒学着旁人的样子,也请了一炷香,在缭绕的烟雾中闭上眼睛。愿望很多很乱:平安、解脱、控制血脉、回家……最后,这些纷乱的念头渐渐沉淀,化成一个模糊的祈愿——希望身边的人,能少些痛苦,前路能稍有光明。
埃尔德隆站在他身旁,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烛火和烟雾后模糊的神像轮廓,面具般的冷峻脸庞在光影中晦暗不明。
这一夜,没有提及契约,没有商讨计划,没有训练,也没有那些冰冷或激烈的纠缠。只有玉京城璀璨不灭的灯火,耳畔喧嚣又温暖的市声,腰间那个小小的、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红色平安结,以及身边那人沉默却存在的陪伴。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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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梦醒了。
他们按照之前打探的消息,前往城西“听松阁”求见大法师静虚子。过程并不顺利,守门的童子告知大师正在清修,等闲不见客。他们等候了将近一个时辰,又奉上了几乎用尽剩余钱财购置的、不算贵重但颇费心思的雅礼一方古砚和些许上品香料,才得以被引入清幽简朴的静室。
静虚子大师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却依旧锐利。他听埃尔德隆谨慎地说明了情况隐去了魔王等关键,只说是被意外卷入的古老共生契约,并仔细探查了两人身上那无形的契约烙印。老人的眉头越皱越紧,当他的灵识试图深入触碰那烙印的核心时,更是猛地一震,脸色发白地收回了手。
“霸道……古老……龙裔之契……竟还有吞噬他族精魄的痕迹……”静虚子连连摇头,眼中充满了惊悸与深深的无力,“此契非同小可,其根植于血脉本源,纠缠于灵魂深处,非外力可强行剥除。老朽……无能为力。”
他甚至没有给出任何尝试性的建议,只是看着埃尔德隆,语气带着一丝悲悯:“精灵小友,你魂魄有损,与此契牵绊尤深,妄动恐有倾覆之危。这位小友……”他的目光转向羿柒,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气息独特,恐非凡类。此契或许于他,亦福亦祸。天命如此,强求无益,不如……顺其自然。”
端茶,送客。希望的大门在眼前缓缓关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碎。
离开听松阁,走在依旧繁华却仿佛隔了一层冰的街道上,昨夜的温暖欢愉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更加深重的疲惫与冰冷。埃尔德隆周身的气息沉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羿柒也感到心头沉甸甸的,腰间那个红色平安结似乎也失去了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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