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月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

        “更致命的是,当她终于理解了那些表情的含义——父母眼中曾一闪而过的、对她这个‘怪物’的恐惧,以及对她无法成为正常孩子的失望——这些被超常的记忆冻结、强化的画面,便成了最锋利的刀刃。每一次不受控的回想,都是一次凌迟。痛苦、抑郁、如影随形的焦虑……这些情绪开始如藤蔓般缠绕着她稚嫩的心智。”

        “这真的太折磨了。”梧惠连连摇头,“我完全无法想象。”

        “她姥爷看在眼里。”凉月君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是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那老戏痴,不懂这方面的病症。那时节,这世上还没什么人能意识到这是一种病。他本能地感觉到,这孩子需要一根锚,一个能让她纷乱心神暂时得以栖息的港湾。他想到了音乐。或许……丝竹之声,能涤荡心神?”

        “所以她才会在儿时会那么多东西……”

        “是的。结果出乎意料地有效。”凉月君陈述道,不带褒贬,“尚不是玉衡卿的女孩,背乐谱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复杂的旋律和节奏,仿佛天生刻在她脑子里。更重要的是,当她全神贯注于唱念做打、专注于指间流出的每一个音符时,那些不受控的、来自过去的噪声似乎被压制了,她的情绪奇迹般地归于平静。就像汹涌的海浪,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截。”

        “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对,浮木……也只是浮木。”凉月君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她的姥爷看到了一个明确的解法:专注。只要让她的大脑一刻不停地被‘正事’填满,她就没有机会乱说话,也没有余力去胡思乱想。”

        梧惠露出一种了然的神色。

        “后来——不就矫枉过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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