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方便出现在报社吗。可以是可以……但我需要您帮我照看虞颖。虽然您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了。”
“啊。是在如今的虞府吗。那里已经不需要在意什么规则了,是吗?”
莫惟明答应下来。他先是随九方泽,从宿江南岸那侧小门进入虞府,就分开了。九方泽逆江而上,到报社去。
虞颖被安置在独立于主宅的偏房里。主宅朽得很快,到现在已经让人瞧着不觉骇人。宅邸如一具僵卧的兽尸,枯骨支离。昔日青瓦翻作鳞甲剥落,露出朽烂的梁木,纵横如暴露的筋络。风雨剥蚀了雕梁上朱漆的华彩,在幽暗中模糊了面目。
虫蛀的木柱承受不住重压,斜斜倾侧,每有风过,便发出低哑的呻吟,仿佛不堪重负的脊骨在叹息。曾经精雕细镂的窗棂,如今残缺如朽坏的齿牙,徒然漏进天光。灰尘在残光里游荡,浮沉如无声的叹息,缓缓堆积成时光的碎屑。
庭院中,野草疯长,藤蔓早已如贪婪的长虫,沿着木柱蜿蜒而上,钻透门扉,缠住倾颓的栏杆,把整座宅邸死死裹入一片夏末的浓绿之中。这里生者死者的气息尽作尘埃,唯有野草与蛀虫,日复一日,将这百年骨架一丝丝蛀空。
不过,相较之下虞颖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好转,亦没有恶化。莫惟明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也许有,只有九方泽能看出来。但也可能他们朝夕相处,恰看不出来。
静谧的躯体下的精神之海暗潮涌动。莫惟明试着将她的手臂贴在耳边,去听脉搏。仍有但非常微弱,像随时会枯竭的细流。放下手臂的时候,像放下一截枯枝。
在这死寂之中,窗外的庭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异响。
不是风吹过草丛那种均匀的沙沙声,而是更急促、更短促,像是有什么动物——或是人——在茂密的荒草中蹑足穿行,枝叶被拨开、踩踏的声音。
莫惟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瞬间屏住呼吸,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他无声息地滑到墙壁边,目光谨慎地探向窗外,窥视声音的来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